主講:朱盈樺(台北教育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經營學系副教授)
主持:鄭芳婷(臺大臺文所副教授)
時間:2023年12月05日(二)下午16:00-18:00
地點:線上舉行

撰稿人:洪祥庭(臺大臺文所碩士生)

在鄭芳婷老師「臺灣文學與文化專題研究」的課程中,邀請了北教大的朱盈樺老師,進行一場關於「影像技術的再媒介」的演講。芳婷老師的引言指出臺灣文學建制化時,本就不斷思考能與中文及外文做出怎樣不同的方法,而跨界則是臺文學界不斷嘗試的一條路徑。

探討「影像技術的再媒介」的動機

盈樺老師由Victor Burgin的《重回班雅明》(Returning to Benjamin)談起,探究何謂「影像技術的再媒介」。班雅明在書寫《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》時的時空背景,與當代十分相似,都是在一個時間段內,碰觸到各種新型態的數位技術。班雅明認為,歷史的表達並不代表承認歷史實際上是什麼,而是試圖給予當下所觸碰的問題一個參照的映射。這也讓盈樺老師更加開展地重新思考「截圖」與「攝影術」。

影像技術的歷史

盈樺老師以「透視法」為例,說明人們如何利用科技,產生不同的視覺效果及其造成的意義。在十五世紀時,布魯內萊斯基(Filippo Brunelleschi)所發明的透視法被廣泛地運用在繪畫之中。其中馬蒂尼(Francesco di Giorgio Martini)的〈理想之城〉(The Ideal City)運用透視法的方式,繪畫出人們遠觀城市的景象,使得人們在心理上及經濟上彼此分離,造成疏離的感覺。影像複製的技術在攝影發明前便已有多種嘗試,然而,攝影術在十九世紀發明後,深刻地影響二十一世紀的我們,其中重大的轉折建立在「網際網路」之上,網際網路的出現將不同的媒介相互連結。

影像技術的再媒介

接著盈樺老師進入Victor Burgin的《思考攝影術》(Thinking Photography),這本書以索緒爾(Ferdinand de Saussure)及班雅明的理論為基礎,由此我們也可以知道,1970及80年代,攝影常常以符號學的方式進行探討,思索攝影如何作為符號的實踐。

Victor Burgin在1967年的作品Photopath思考如何擺脫物質性,也就是觀念如何透過藝術呈現。David Campany的Victor Burgin’ s Photo-Path認為維梅爾(Johannes Vermeer)的〈吉他手〉(The Guitar Player)與Burgin的Photopath都是一種表面的複製,影像跟它的表面之間會有另外一個空間,也就是觀看者與欣賞作品時所產生的心理空間。而攝影的皮膚則與截圖類似,都是捕捉表層的「皮」,這些皮在生活空間中無所不在,例如AI及遊戲電玩的虛擬影像也是各種不同的皮。

另一件作品是創作於1976年的UK76,是Burgin受到英國國家社會發展計畫的委託,所創作的一系列工會組織出版刊物的攝影,並從中擷取部分攝影,重新組織所形成的創作。這系列的影像夾雜著各式廣告文案及社會評論,及各種勞工社群、工人,兩者間產生的罅隙使觀看者產生困惑,並進而思考攝影及文案間的意義。Burgin也因這系列的作品重新思考再現及政治,Burgin並不想著墨政治的再現,而是思考再現本身的政治性是什麼,也就是誰有權力拍攝及將攝影放置於媒體上。

Burgin在1980創作的In Lyon屬於街頭攝影,然而,街頭攝影必須主動闖入陌生人的親密領域,對於Burgin而言,這是一種暴力,因此在此系列作品後,Burgin將攝影對想往後拉至非人之上。因此於1986年出版了Between,Burgin在此書中認為藝術家應該拆除現有的符碼,將裡面的元素重新組合,產生一種新的圖片的結構,探討畫廊與書籍之間、文本與文本之間、視覺藝術與理論之間。

延續影像間的關係性,Burgin以電影異托邦(cinema heterotopia)說明,除了本身觀看電影的當下,我們也會以其他不同的方式與這部電影碰觸,因此這些所有的元素都會構成我們對於一部電影、記憶的理解與想法。

2010年後,Burgin的作品大多以虛擬為創作媒材,緣起自伊斯坦堡的駐村經驗,Burgin對伊斯坦堡中一座建立於1947年間的咖啡廳花園感到興趣,然而,咖啡廳在1988年時已被拆除,並改建為連鎖酒店。因此Burgin尋找這間咖啡廳的資料及照片,重新建構成一幅虛擬影像的咖啡館。該作品強調對於影像的第一幕的重新思考,Burgin希望每個人於不同時間段觀看錄像時,都可以以該時段為第一幕,文字與圖像也由於緩慢的推進,提供觀影者想像的空間。

Burgin認為,當數位攝影出現時,很多人會覺得攝影已死,而其中最大的變革正在於網際網路的出現,使得這些影像不再是固定的,而是可以隨意流動。

演講的最後,盈樺老師講解由street photography到studio photography再到virtual photography的流變過程,看似彼此不同,然而對於Burgin而言,這些攝影仍然是在處理空間,重新探索空間的意義。而當我們關注於機具本身的攝影時,我們的心裡空間是什麼,我們在看到一幕影像時,我們之間的關係性是什麼?這正是「影像技術的再媒介」所要提供給我們不同角度的反思。